川村真司:從Party到Whatever,我只是想給世界找點樂子

2019年初,日本創意熱店Party的紐約及台北工作室宣布“出逃”。在Party紐約工作室官網的彈出小窗口上,赫然寫著:“Party is over, but the fun continues:)”。結束了派對的兩家工作室,與數碼制作公司dot by dot攜起手,成立了全新的創意機構Whatever。


 

于是,借著到東京參加2018國譽設計大獎頒獎典禮的機會,我們逮住了大賽評審之一,同時也是Party紐約及台北的創始人川村真司(Masashi Kawamura),聊了聊。

 


★ 不能把控概念落實的全過程,太讓人不爽了

 

帶著原公司的兩個工作室離開,這樣的舉動很難不引發種種“不合”的猜想,加上Party的五位創始人本就各有性格,于是此次另起爐竈的原因便令人格外在意。

 

不過川村倒也不太介意那個“你們能和平相處嗎”的赤裸裸詢問,笑著說“這看具體情況。”實際上,在他看來,五年前他與搭檔清水幹太(Qanta Shimizu)離開東京,設立Party紐約工作室時,便已自成一家:“我們更像是共同頂著‘Party’這把傘的五個獨立設計工作室。” 他說,因爲行事風格和品味的不同,大家很快便意識到,與其硬湊在一起,不如各自獨立承接項目,如果有適合合作的,則共同去完成:“我們當然還是朋友,只是沒必要強迫大家一起工作。”

 

因此,當東京Party已成爲一個完全不同于創始階段的公司時,川村也在考慮做出些改變。


新公司Whatever的辦公地點,在東京澀谷的一處聯合辦公場所,也是此前dot by dot的所在地。空間有些局促雜亂,但藏有小樂趣。


促使這一決定的最主要因素,是他希望對每個項目的執行都更具把控力:“我一直想擁有的團隊是不僅能想出瘋狂的創意,更能自己去實現它們。”在Wieden + Kennedy紐約等廣告公司工作的經曆讓他看到,很多時候,創意機構只是一個方案提出者,但他們沒有能力去實實在在地“完成創作”,只能將自己的理念交由別的執行機構去落實:“這太讓人不爽了,一點也不酷。”

 

“方案提出者理應理解自己的創意是如何被實現的”,川村如是說:“這樣他才能保證這個創意按照自己最初的設想去完成,特別當你想做出一些大家從沒見過的東西,你更需要去了解,在完成這個概念的過程中,哪個步驟才是最關鍵的。”


對親自參與到項目落地,川村有自己“執念”的。

 


★ 隨你怎麽說,我只想給世界找點樂子

 

Whatever,有無論什麽,無所謂的意思,對于爲何用這個詞來命名新公司,川村說一方面想表示他們對業務類型不設限,能提供“whatever you want”;另一方面,這群聚集在Whatever的創意人不在意“whatever you say”,外界如何定義他們,不重要,他們只想給世界找點樂子。


 

這樣看來,新公司其實是川村一貫風格的顯性化。

 

川村帶領下的Party紐約及台北工作室帶來過許多驚豔、有趣的作品,比如Nike Unlimited Stadium、79%工作時鍾,但同時也捯饬出了不少看上去略無厘頭的創意,比如讓你更方便懸挂各式太陽眼鏡的T恤“Temple”、嵌滿LED燈的狗背心“DISCO DOG”、台灣7-11的拍手牆……


Nike Unlimited Stadium是一座蓋在馬尼拉市大都會中心著名地標Bonifacio Global City的數碼跑道,形似Nike Lunar Epic Low Flyknit 的鞋印。在這條賽道上,參與者要比拼的對象,是自己。


Temple ,一件設計有特殊口袋的T-shite,供你挂住不同的墨鏡。說實話,看到這個設計時,我滿頭問號。

 

于是我們有些好奇,這些奇妙甚至瘋狂的作品,到底是怎麽誕生的?

 

答案非常無聊……就跟一般設計工作室的工作流程沒什麽差別,唯一不太一樣的大概就是他們很少考慮市場方向,“當然,我們會做一些簡單的調研,但更多時候我只是想提供一個新視角,給世界一點新樂趣。”

 


★ 到底要怎麽說服金主爸爸一起“瘋狂”?

 

但是,即使是炙手可熱的創意熱店,大概也會面對所有設計師或創意人都會面臨的問題:那些天馬行空的狂想,到底要怎麽說服客戶爲其買單?

 

雖然喜歡瘋狂的創意,但在與客戶溝通這點上,川村及其團隊一點也不“狂”

 

“很多時候,客戶會說‘給我看些沒見過的’,但正因爲他們沒見過,所以他們也很難願意爲它買單”,川村如是說。而他們應對客戶的這種“矛盾”,主要有三個方法。


首先,最重要也是被說得最爛的,就是溝通:“客戶經常跟我說,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足夠crazy就好,這一方面給我們很多自由,但同時也要不斷確認,雙方對這個‘crazy’的理解是否一致。”


其次,他們的提案方式不止于傳統的ppt彙報,“當然,很多人喜歡直截了當地給出自己的創意,但有時抛出一個奇怪的想法,就像向客戶抛出了一個他們可能根本接不到的球,因爲他們可能壓根兒沒法想象這個球的樣子。”


因此,川村和他的團隊更傾向使用直觀的提案方法,比如在體驗式提案中使用VR技術:“一件確實可感的事物是非常有力量的,所以我們會盡可能讓客戶感受到這個創意將如何呈現,這很重要,特別當一個點子很奇怪或瘋狂時,因爲他們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曆或概念,我們在展示和解釋自己的方案上會下很多功夫。”


爲台灣7-11制作的“愛的鼓勵牆”,光聽概念的話,真的會讓人懵圈吧?


最後,如果條件允許,他們會盡可能給出三個方案:一個規規矩矩,從預算到概念再到呈現方式,都完全按客戶的要求來;一個稍有出格,可能忽略或更改了一些需求,但卻有更好的表現方式;最後一個則非常瘋狂,完全超出客戶的需求書(也就是他們想做的)。

 

川村說,這種遞進式提案方式會讓客戶更容易接受你的大膽創意,因爲他們能確信你有聽取他們的想法,是在他們的需求基礎上,經過思考,才最終提出了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奇怪”提案:“如果你一開始就丟出個天馬行空的創意,客戶大概只會想‘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嗯,在拉著客戶一起瘋狂這件事上,川村可以說是有戰略有方法。



 

在采訪過程中,我們曾很冒昧地(嘴巴一禿噜)用“nonsense”形容川村的一些作品,而他倒也完全不在意。

 

“我們所處的世界,有太多信息,我們要做不只是一條廣告片,或某個品牌宣傳,而是在一天的24小時中,創造令人驚歎的一刻,讓人們能從衆多信息中,分一些關注給你,而這有時確實需要一些看上去‘nonsense’的創意,去留住觀衆的目光。


另外,很多時候,那些看似無厘頭的創意只是爲了讓團隊跳脫出來,去做些他們真正想做的好玩創造,即使我們知道那些想法可能根本不會有人買賬。但誰知道呢,當一個創意真正被實現,總會有些人被它吸引。”


一件裝有256盞小LED燈,可通過app顯示動畫和文字的寵物狗背心?!別說,還真很受歡迎。


可以說,對于創作和嘗試各種有趣的可能,川村真司是認真的。


未來,他也非常期待在中國做些好玩的事:“中國經濟正飛速發展,有更多資本和空間支持各種或瘋狂或奇怪的嘗試,包括各種商業模式,讓小型設計工作室或獨立創意人,能有更多機會去創造和發展。”


那麽,川村和他的Whatever還能玩出什麽花樣?

我們搓著小手手等待著。


來源:頂尖文案TOP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