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下“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的詩人還寫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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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星際穿越》中那句“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嗎?電影中反複的朗誦,讓人印象深刻。這首充滿憤怒的詩出自狄蘭·托马斯。

狄蘭·托马斯(1914 - 1953)人稱“瘋狂的狄蘭”,狄蘭·托马斯前后三次访美,并以其狂放的朗诵才能在美国引起轰动。第三次去美国,他打算会见大音乐家斯特拉文斯基,并共同创作一部歌剧,结果却在纽约醉酒而死。

狄蘭·托马斯的诗歌围绕生、欲、死三大主题;诗风精犷而热烈,音韵充满活力而不失严谨;其肆意设置的密集意象相互撞击,相互制约,表现自然的生长力和人性的律动。狄兰·托马斯的诗歌掀开了英美诗歌史上的新的篇章。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老年應當在日暮時燃燒咆哮;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雖然智慧的人臨終時懂得黑暗有理,
因爲他們的話沒有迸發出閃電,他們
也並不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善良的人,當最後一浪過去,高呼他們脆弱的善行
可能曾會多麽光輝地在綠色的海灣裏舞蹈,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狂暴的人抓住並歌唱過翺翔的太陽,
懂得,但爲時太晚,他們使太陽在途中悲傷,
也並不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嚴肅的人,接近死亡,用炫目的視覺看出
失明的眼睛可以像流星一樣閃耀歡欣,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您啊,我的父親,在那悲哀的高處,
現在用您的熱淚詛咒我,祝福我吧,我求您
不要溫和地走進那個良夜。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巫甯坤 譯)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close of d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Though wise men at their end know dark is right,
Because their words had forked no lightning the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Good men, the last wave by, crying how bright
Their frail deeds might have danced in a green b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Wild men who caught and sang the sun in flight,
And learn, too late, they grieved it on its wa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Grave men, near death, who see with blinding sight
Blind eyes could blaze like meteors and be g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And you, my father, there on the sad height,
Curse, bless me now with your fierce tears, I pra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通過綠色莖管催動花朵的力

通過綠色莖管催動花朵的力
催動我的綠色年華,毀滅樹根的力
也是害我的劊子手。
我緘默不語,無法告訴佝偻的玫瑰
正是這同樣的冬天之熱病毀損了我的青春。

催動泉水擠過岩縫的力催動
我鮮紅的血液;那使絮叨的小溪幹涸的力
使我的血液凝固。
我緘默不語,無法對我的脈管張口,
同一雙嘴唇怎樣吸幹了山泉。

攪動著一泓池水的那一只手
攪動起流沙;牽引狂風的手
扯動我的屍布船帆。
我緘默不語,無法告訴走上絞架的人
我的肉體制成了絞刑吏的滑石粉。

時間的嘴唇像水蛭吮吸著泉源,
愛情滴落又凝聚,但流下血液
將撫慰她的創痫。
我緘默不語,無法告訴變幻不定的風兒
時間怎樣環繞著繁星鑿出一個天穹。

我緘默不語,無法告訴情人的墓穴
我的床單上也蠕動著一樣的蛆蟲。

(汪劍钊譯)


死亡也並非是所向披靡

死亡也並非是所向披靡,
西沉的月亮融爲一體;
骨頭被剔淨,而幹淨的骨頭又消失,
他們的臂肘和腳底一定會有星星;
盡管他們發癡卻一定會清醒,
盡管他們沉落海底卻一定會重新升起;
盡管情人會失去,愛情卻永生;
死亡也井非是所向披靡。

死亡也並非是所向披靡,
久臥在大海的迂曲漩渦之下,
他們不會像卷曲的風兒一樣死去;
當筋骨松弛在刑架上掙紮,
雖受縛于車輪,卻一定不會屈服;
他們手中的信仰會被折斷,
獨角獸似的邪惡刺穿他們的身軀;
縱然粉身碎骨,他們一定不會屈服,
死亡也並非是所向披靡。

死亡也並非是所向披靡。
海鷗不會再在他們身畔啼鳴,
波濤也不會高聲拍打著堤岸;
曾經花枝招展的地方再也不會
另有鮮花昂首笑迎雨點的打擊;
盡管他們瘋狂,像硬瘤一般僵死,
一個個人物的頭顱在雛菊叢中嶄露;
在陽光中碎裂直到太陽崩裂,
死亡也並非是所向披靡。

(汪劍钊譯)


那只簽署文件的手

那只簽署文件的手毀了一座城市;
五個大權在握的手指扼殺生機,
把死者的世界擴大一倍又把一個國家分兩半,
這五個王置一個王于死地。

那只有權勢的手通向傾斜的肩膀,
手指關節由于石灰質而僵硬;
一支鵝毛筆結束了一場
結束過談判的屠殺。

那只簽署條約的手制造瘟疫,
又發生機謹,飛來蝗災,
那只用一個潦草的簽名
統治人類的手多了不起。

五個王數死人但不安慰
結疤的傷口也不撫摸額頭;
一只手統治憐憫一只手統治天;
手沒有眼淚可流。

(巫甯坤譯)


當我天生的五官都能看見

當我天生的五官都能看見,
手指將忘記園藝技能而注意
通過半月形的植物眼,
年輕的星星的外殼和黃道十二宮,
霜凍中的愛情怎樣像水果一樣在冬天貯藏,
低語的耳朵將注視著愛情被鼓聲送走
沿著微風和貝殼走向不諧的海灘,
犀利的舌頭將用零落的音節呼喊
愛情的鍾愛的創傷已痛苦地治愈。
我的鼻孔將看見愛情的呼吸像灌木林一樣燃燒。

我唯一的高貴的心在所有愛情的國土上
都有見證人,他們將在黑暗中摸索著醒來;
等盲目的睡眠降臨于窺視的感官,
心還是有情的,雖然五只眼睛都毀滅。

(巫甯坤譯)


來源:頂尖文案TOPYS